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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汗工厂解剖指南

2018-08-14 07:18:06  来源:微信“思行学社”  作者:芫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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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机器、材料、原料、燃料、生产工具等等与人的活的劳动结合在一起后,新的社会财富——新的产品,才能创造出来。在这个创造的过程里,劳动使得产品既取得了使用的价值,(由于交易的存在)也取得了本身的价值。在工厂中,从事生产的劳动由工人们来完成,而老板或剪食利息、或坐享其成。那么,既然只有工人的生产劳动创造了产品和财富,进而创造了价值。因此作为结果,劳动产品(在做出必要的折旧和再生产的分配后)自然地应由创造它们的工人来全部占有。

  卡尔·马克思科学地发现隐藏在生产里的劳动价值论

  但现实是,由于私有制的存在,由工人集体创造的劳动产品由老板无偿占有和支配。在全部产品中,较多的一部分被老板当成利润,放进他自己的口袋里,作为他个人的财产;一部分用于工厂折旧和再生产的分配;剩下的一小部分作为老板给工人用来维持生存的工资。也正因如此,老板为了自己更多的利润,会强迫工人付出时间更多的、强度更大的劳动,来生产更多的产品,同时尽可能多地压低工人的工资。而作为劳动的主体——工人,面对压迫式的劳动和难以维系生存的工资,为了使自己真正成为自己的劳动产品的主人,必然要和老板发生冲突。工人和老板之间的矛盾,贯穿在经济活动的始终。

  01

  工时、劳动和工资

  工人们吃苦受累、没日没夜地拼命干活,才能勉强装满老板的裤兜。因为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价值,所以增加工人的劳动量,并且减少工人的工资,老板的口袋里才能流进更多的钱。在北京附近的工厂,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在工人中并不少见。在全国有名的富士康企业里,工人们平均工作十小时,并且“拖班”现象严重。所谓“拖班”,就是故意增加每天的劳动时间,在“拖班”期间,工人们没有加班费,但生产的产品收益,是必然要算到富士康身上的。富士康在工人身上榨取收益,无所不用其极。除了“拖班”,富士康有更“名正言顺”的手法,它把基本工资调到根本无法满足工人生存需要的水平,因此工人们出于生计,被迫“自愿”加班,加班的时间远超法律规定。加班费相对于产品的收益是低得很多的,而富士康还继续对工人的加班费进行克扣。通过工人更多的劳动和较少的工资,富士康能够赚取最大的利润。

  没有窗户也没有钟表的安排,使工人们无法知道时间

  而在北京附近的工厂,以及全国各地许多“不如富士康那么正规”的工厂里,没有加班费的超时劳动是普遍状况。这种超时劳动,也即“义务加班”,其实质是变相压低每小时劳动的工资报酬,让老板们可以在每一小时里都无偿占有更多的劳动产品。而在装配有流水线的工厂里,工厂会不断加快流水线的速度,随着流水线一秒秒、一时时、一天天的加快,工人的工资不会提高,但工人的劳动强度会增大,工人的劳动产品会增加,自然而然,老板的利润会更多。

  延长工人劳动时间,增加工人劳动强度、增加工人工作量,同时压低工人的工资,这些老板们惯用的手段,使得他们赚取了尽可能多的利润。然而,作为老板的对立方,即劳动的主体——工人,面对长时间、高强度、损害精神和身体状况的劳动现状以及低廉的工资,必然产生不满的情绪。这种不满的情绪也必然孕育着更大的矛盾与冲突。

  02

  “科学”的管理制度

  从老板的嘴里,人们很容易听到“科学管理”的字样。“科学”的管理制度,已经从一个厂飞到了另一个厂,在全世界遍地开花。对于管理者和老板来说,“科学”的管理制度能产生更大的利润。“科学”意味着利润,那么能带来更多利润的便就是“科学”的。在今天的工厂里,生产的过程被拆分成无数的细节,每一个工人像机器的零件一样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简单的、细节化的工作。工人失去了对生产过程的控制,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生产什么,也就更不知道怎样去生产了,他们只是机械地听从管理者的训斥和命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进行着枯燥、劳累的重复动作。

  将生产拆分为无数的细节,把工人变成工具安插到每一个点上进行单调、重复、疲惫的工作,就是“科学”的管理制度的精髓!在流水线上,这一精髓被发挥到了极限。流水线把生产的过程尽可能地细分,再通过监工把流水线的速度尽可能地加快,熟练的工人们只好用自己身体最快的速度紧张地重复着眼前的简单动作。“太快了,停都停不下来”“我们就像机器里的零件”,工人们这样评价流水线。

  “科学”的管理使劳动生产率提高的同时,也掏空了工人的劳动意义。这样的管理制度,给工人带来的是灾难,给老板带来的是利润。

  电影以幽默手法反映出号称“科学”管理的泰罗制给工人带来的劳动灾难

  “科学”是管理者和老板们冠冕堂皇的说辞,它本身还限制着技术进步和生产力的发展。由于“科学”的管理制度和流水线的使用,劳动力的成本要远低于自动化机器的投入和折旧成本,所以不少工厂宁可采用人工,也不使用先进的技术和机器。例如在中国生产的比亚迪工厂用工人代替了全自动机械生产,因为靠工人生产的镍镉电池成本是全自动机械生产的镍铬电池成本的六分之一。在北京郊区的一些工厂里,忙碌劳累的工人身旁是闲置的自动化机器。在这里,生产不再是追求效率最大,而是单位成本的最低,也就是老板利润的最大。“科学”的管理制度使复杂技术工作变得简单化、标准化、非技术化,它带来的劳动率提高,不是技术和生产力的进步,而是最大强度地迫使工人劳动力的透支!

  流水线上的工人显得无精打采

  这套“科学”的管理制度,还伴随着工厂对工人的专制和压迫,工人们被要求不准说话和走动,被限制上厕所的时间和次数,被要求对管理者绝对的服从。监工在工人的旁边,通过训斥、辱骂和侮辱工人人格的方式来使工人失去反抗、接受规训、变得顺从,以便于更好地提高流水线速度和增强工人劳动的强度。科技制造业富士康老总郭台铭曾说过:“走出实验室没有高科技,只有服从的纪律”。“科学”的管理制度,就是通过拆散生产过程把工人的劳动力用到极限,然后通过严苛的制度和暴力规训将工人驯服,把工人当做机器、零件和牲畜。与其说这套管理制度是“科学”的,不如说这套管理制度是“反人类”的。

  03

  罚款和工伤

  劳动者和劳动力,这是两个性质不同的事物。劳动力是说劳动者从事生产劳动的能力。工人出卖给老板的是自己的劳动力,而非他本身。通过支付工资,老板获得的仅仅是工人劳动力的使用。对于老板而言,他对劳动者即工人本身没有权力。但是,劳动力又是一种特殊的商品,那就是它必须要存在于劳动者即工人身上。因此,劳动者和劳动力的关系就很容易在现实中被掩盖了,老板对劳动力的权力在现实中变异为对劳动者的权力。

  老板对劳动者本身没有权力,那么老板对劳动者的财产也没有权力,老板对劳动者的行为也没有权力(老板对工人的破坏和攻击进行的自卫行为除外)。但是,就是这样的没有权力,老板也能肆意地对工人进行苛刻的罚款,即对工人的财产施张权力。工人用手机要罚款、说话要罚款、偷懒要罚款、迟到要罚款,而工厂规章里罚款的金额甚至能超过工人一天的工资,甚至数倍于工人一天的工资。法律规定,罚款必须经由职工大会通过,并且有严格的罚款额度规定,但是到了老板这里这些规定统统不存在,甚至有的工人80%的工资都被罚走。这种罚款,和抢劫偷盗有什么区别?何况这只是罚款而已,更别提劳动产品本身就应有工人占有,而老板却无偿占有它了!

  工人仅仅因抽烟被罚款500元

  劳动力虽在工人身上,但劳动力由老板使用。在出卖劳动力期间,老板拥有对劳动力的使用权,工人失去了对自己劳动力控制的自由。那么工人一旦出现工伤,就应该由使用者承担责任,而使用者正是老板而绝非工人。可是,面对工人的工伤,老板却躲避责任,受工伤的工人们得不到医药费、去深圳维权的尘肺病人们企业和政府都不理睬。在许多工厂,工人们受工伤反而还要被老板诬陷为是工人违规操作机器。好一个违规操作!那么工厂逼迫工人去疲劳操作机器、没有给工人培训就让工人操作机器、不顾及安全地提高工人的工作速度、强迫工人进行危险的工作然而不提供防护装备,这些又是不是老板对劳动力的违规操作?

  老板们不仅在事后逃避责任,在事前,他们也不会给工人们们提供安全的保护措施和培训教育。保护措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培训教育不仅是笔开支,而且减缓了工人们投入到生产的周期速率。老板们为了自己的利润,不惜以破坏劳动力为代价,而代价的背后是劳动者即工人身体的牺牲。珠三角每年三万根断指就是证据。

  地方警察“搞掉”尘肺病维权工人

  04

  工人对秩序的反抗

  秩序,这个靠利润的榨取、完全倾向于老板的规章、森严的等级制度、严苛的管理体系和不顾及工人感受的训斥与命令维持起来的秩序,工厂把它看得高于一切,因为有了它,生产才得以使利润最大化!但是,这个秩序带来的又必然是它自身的毁灭。因为老板们要求秩序,但是这个秩序却根本没有稳定的前提,因为秩序带来的在劳动、工资、管理等等上对工人的压迫,必然要使工人们起来反抗它。在工厂里,工人既有消极的反抗,也有积极的反抗。消极的反抗是常态,它无时无刻不在工厂里出现,比如怠工、片刻的偷懒、休息、请假和小规模的停工,这是工人们出于生理本能的反应。积极的反抗少有,但它的出现又是平时无处不在的小的矛盾的积聚。这些小矛盾积聚的后果是大的矛盾山崩海啸式地爆发,比如工人有意识的大规模抗议、罢工和示威。唯有工人们采取积极的反抗,才能迫使老板让步。

  工人的反抗,被老板和管理者们污蔑为对生产秩序的破坏,其实工人们只是对那个老板制定的、那个不把工人当人看的、那个以老板的利润最大化为目的的、那个孕育着矛盾和冲突的、那个旧的秩序的反抗。工人的反抗,要求的是工人们自己的秩序的建立!

  调皮的“两学一做”时间:

  生产力在其发展的过程中达到这样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上产生出来的生产力和交往手段在现存关系下只能带来灾难,这种生产力已经不是生产的力量,而是破坏的力量(机器和货币)。与此同时还产生了一个阶级,它必须承担社会的一切重负,而不能享受社会的福利,由于它被排斥于社会之外,因而必然与其余一切阶级发生最激烈的对立;这个阶级是社会成员中的大多数,从这个阶级中产生出必须实行根本革命的意识,即共产主义的意识。(《德意志意识形态》 马克思、恩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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