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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娃子:老鱼

2018-04-24 14:30:59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瞎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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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鱼是我初中同学,调皮者从他名字中取一个“Yu”字的谐音,老鱼便就此成为他的外号。

  我和老鱼都是农村人,并且都居住在岭上,地少、人穷、交通差,有时候还缺水吃,属于找媳妇都不好找的地方,老鱼住的岭比我住的岭还要偏僻一些,由于家庭条件都差不多,脾气也对路,我们二人相处的很好。初中时住校,老鱼每周背着粮食到十来里远的学校交上,换来饭票,有时候饭票会很紧张、不够吃。

  老鱼初中毕业后辍学,我俩多年没再见过。

  我上大学时有次放假,在乡政府门前遇到老鱼,他非要用自行车驮着送我回家,我说:“老鱼你驮不动的,这坡太陡,骑不了多远。”

  老鱼坚持说:“你放心吧,我有的是劲儿,一定行。”

  我犟不过他,便让他驮着,老鱼刚开始有股猛劲,后来越蹬越慢,终究是没能驮着我蹬上那很陡的绞坡路。厚道的老鱼不好意思地说:看来我驮着你真是上不去这坡......

  近日与老鱼视频聊天,他说为了儿子过些年好找媳妇,准备在县城购买一套房子,大概得28万元,已经付了一半。

  我笑着说:“老鱼,你说实话,你当村里会计是不是贪污了?”

  老鱼说:“我真的没贪污,村里每年只有四万元左右的经费,我连四把手都排不上,咋贪污?”

  我说:“也是,就那点经费真不多,但你要是没从村里或村民手里弄钱,凭你那每月700多元村干部工资,如何能够拿出14万啊?”

  老鱼说:“你不知道,除了当会计,我很能干的,经常出去干一些别的活,光靠这700多元,如何养得起家啊!”

  于是,老鱼向我讲起了他13岁便外出打工的人生经历,听来有些辛酸,但我也为他的坚强而心生敬佩。

  为了减轻家庭负担,老鱼初中毕业后坚持不再上学,不听家长劝告,非要跟着村里的大人出去打工,到外县农村,住在一个窑洞里,受人雇佣帮人家锄地,或者刨花生,如果有活每天能挣2块5,如果没活便一分钱也挣不来。

  正好在八月十五的那天,老鱼没有了活干。据老鱼说,用工的人嫌他年龄太小,干活不如大人干得多,都不想用他,只请了同去的大人,单单把他一个半大孩子闲在窑洞里,13岁的老鱼单纯地想“父母不在身边,没人请我干活,我今天就没有饭吃了。”越想越伤心,自己便在窑洞失声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子,也没有人理,他忽然忆起自己前些天还是挣得有钱,破涕为笑,擦干泪水,走出窑洞购买两个烧饼,大口吃了起来。

  本是团圆的节日,尚未成年的老鱼却因没活可干、有力没处出而伤心落泪,那种被人歧视下的孤单、无助与落寞,让他终生难以忘怀。

  第一次出去打工,13岁的老鱼往家带回了七十八元钱......

  13岁就走出山里、下了岭的老鱼,后来做过许多活,开过三轮车、小四轮车,包过工程,有时一天与人打三次架,带领农民工与当地老板斗过,竟然基本都没太吃亏,也算是个从艰苦生活中摸爬滚打闯出来的汉子。

  我和老鱼说,以后咱俩要是都有时间的话,你再讲讲你的其它经历,我想把你的事写出来。老鱼笑了笑,并没有表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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