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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本体论应该从速建立

2018-06-26 14:35:30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道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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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所说“本体”并不是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组成部分的哲学所研究的那个,而是指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研究的方法论和途径。我们知道本体是哲学研究的重要内容,甚至可以说是一切哲学的源头,因此本体论也就是哲学重要组成部分。中西方在本体思维和关系思维上差别很大。

  华人孩童似乎生下来就习惯于关系思维,而西方人似乎更执著于本体思维。华人这个习惯可能与他的语言天成乃至文字构成有关,这个事情我们前几次讨论也曾提起,哲学界也无一致定论。华人语言充斥着“上下”、“好坏”、“阴阳”、“正负”、“男女”、“雌雄”、“强弱”等等,弥漫着强烈的两元对举思维。地球人从来就习惯于两元对举思维,但哪个都没有华人这么强烈。以上这类语词占了华人语言的很大比例并且都是身边常用。华人孩童习得这种语言始就习惯于关系思维。你叫他单独理解一个“上”或“下”的含义,他是没法理解的,必须把“上下”捆在一起才能理解――“上”和“下”这对概念他是同时存在、同时湮灭,永远相对转化,永远走不到一起;不存在“上”和“下”之间分出哪个“第一性”或“第二性”,不存在你先我后,不存在首先定义一个“上”(或“下”)这样的概念然后导出“下”(或“上”),他们必须同时定义――也即从关系论角度去定义。你要违背他硬生生的来个“你先我后”的定义,那只是语词和文字上的事情,在概念理解上人们不会这样思维。

  而西方人似乎更偏重于本体思维,当然那只是与华人相比较而言,其实他们的关系论思维一点不亚于华人,只是各文化部门或有偏重――比如在数学各领域,他们的关系论思维不比华人少,甚至可能强于华人。道一人长期从事数学研究,一直存在这个印象。但中西方总体比较,他们似乎更强于本体论思维。比如任何事物都要界分出个“第一性”与“第二性”就是个重要特征:比如“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生产力就是第一性,生产关系就是第二性;比如“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经济基础就是第一性,上层建筑就是第二性;再比如“存在与意识”,存在就是第一性而意识就是第二性。等等这些我们这代人都耳熟能详,如果这些概念一开始就建立于华土土壤,也许会淡化他们谁谁谁是第一性,谁谁谁是第二性。

  东西方思维早期大概没有太大差别,都是强于本体论思维;我们上次讨论也谈起这个事情,并且列举“是”字和“有”字在上古华人思维中的特殊表现――我们今天南方各地比如广东香港等地语言仍然留有这个“活化石”,非常强调那个“有”字。古代这个“有”字更是比比皆是。比如“华夏”的“夏”就叫做“有夏”或“有夏氏”――前面这个“有”字就是强调一个“存在”,相当于西方语言中强调一个“ON”字。与华人一样,他们语言中的“ON”字的作用也慢慢开始脱落,通过几百年的文本分析,他们用“ON”字的场合也和“有”字一样,越来越少,作用越来越小,许多可用可不用的地方就“省略”了。华语中的“有”字和西语中的“ON”字都是本体论思维在语言中的反映。同样华语中的“是”字与西语中的“is”也是对等,也是本体论思维在语言中的重要反映,并且也都趋于弱化的趋势――可用可不用的地方都尽可能省略。

  我以为两种思维不存在优劣之分,更不可以这种区别来界分东西方文化优劣。各有特点、合乎存在。有些方面可以更突出本体论思维而有些或更应该突出关系论,该怎样就怎样,依文化自然的慢慢演化,不能人为操纵。中国人过度浸淫在关系论思维或者西人过度本体论思维,都不是一种好倾向,也许会阻碍真理的发现――比如“磁的正负两极”他就是一对“阴阳”,他们应该同时存在同时湮灭。可西方人追求磁单极的努力一刻没有消停过,几百年来一直没有消停过。过一段时间说发现“磁单极”了,然后又被证明乌龙事件;过段时间又说发现了,又被证明乌龙。结果“磁单极”存在的时间越来越短促――大家踮着脚后跟去找吧;证明工具越来越高精尖,证明成本越来越高。到现在依然一场空。中国人思维习惯下也许不会在这个方面做更大努力。西方人你要他停止,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整个文化底蕴就在那儿,停止探索意味着思维死亡,不可能的。寻找磁单极的故事在他们文化中比比皆是,不可能停止,没有整个《物理学》乃至文化相关思维的改写,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西方人也越来越趋向于关系论思维,特别在《物理学》(主要是《粒子物理学》、《高能物理学》、《微观物理学》等等)方面,然后向其他部门和领域扩散。那将是整个物理学乃至科学基础理论的重新改写,那将是个极其极其漫长的文化事件,是个长程文明过程,不可以人为设计的。我以为这个方面我们华人的哲学贡献是值得肯定的――玻尔的《物理学》乃至哲学思维受到中国“太极”影响,一直被传为东西方交流的美谈,他是一次非常成功、非常具体,并且影响巨大的东西方文化交流事件。

  ――现在《物理学》乃至自然科学领域大致有这么一种看法:本体论思维是关系论思维的一种“趋近模式”或者“约化模式”――也即世界的本原是“关系”,而我们所见所论的各种“实体”或哲学上的本体都是“关系”的“趋近”或者“约化”,是以我们“人”为标度的“约化”。如果这种看法被普遍接受,那将是不得了的事件,那可能真的要改写甚至重述整个《物理学》乃至自然科学,那必将是整个文化基础大厦的颠覆性事件。这也不是我们当下可能探讨的未来趋势。但在《物理学》的某些部门和领域正在发生,非这样就没法解释物理现象。

  但是他们那儿重视“本体”思维与我们这儿强于“关系”思维,一个极其重要的区别:他们那儿非常重视理论研究,起步很早,产生了本体论哲学,并且散落在各个文化领域和部门学科;各个文化领域和部门学科都能看到把各自领域的问题纽结上升到“范畴”这类本体论去研究,我们这儿基本不存在理论研究。他们最早可能追溯到亚里斯多德的《范畴论》。《范畴论》辨析出十大范畴:实体、数量、性质、关系、场合(地点)、时间、姿势、状况、承受、动作。其中实体也就相当于哲学上的本体,其他九个都是依附于实体的属性。

  他们不仅本体论研究发达,关系论研究也很发达;别以为他们本体论发达就盖住了关系论研究,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就象他们宗教发达,而在与宗教博弈过程中科学也发达,他们是宗教与科学同样发达――某个时期也的确存在“谁被谁盖住”的事情,但就整个的看却是同时发达。特别他们《近代物理学》主动亲近中国古老的太极思维后,关系论研究雨后春笋,研究成果真象母鸡下蛋,一下一个,远远的将中国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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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议论的是怎样使马克思主义研究朝向本体论方向。如果前面是思想务虚,那么接下来怎样的“本体论”研究就是个实际工作,那就制约因素更多了,这里没法叙说,有高手在。这里不得不首先回忆一下半个多世纪前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一场争论,有助于我们理解实际研究的“困难”究竟来自哪儿,可以比较容易理解我所说的“马克思主义本体论”是什么意思。

  半个多世纪前胡适说“少谈些主义,多谈些问题”。我以为撇开当时历史环境下的党派之争和意识形态之争外,多多少少反映了东西方思维的特征差异。中国人更习惯于“问题导向”、“问题思维”、“问题意识”―― 胡适这个人本人虽然“很西化”,半辈子留学美国,可他骨子里却“很东方”;这一点当时的共产党人与他恰好来了个顶怼顶,恰好相反:他们衣着打扮土里土气、嘴巴说“中国土话”可思维倾向却非常“西化”――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及其文化基础都是来自西方,对这些个“主义”的理解和解释都必须纳入西方的文化土壤和基础,然后才能慢慢中国化。

  胡适嘴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归纳为哲学,就是看问题究竟“问题导向”还是“主义导向”。在半个多世纪前的那个中国社会被看作党派之争和意识形态之争,其实撇开这些不谈,其中确实存在东西方思维差异。“问题导向”顾名思义他很实际,面向一个个具体问题――可真正的“问题”在于问题太多了、太复杂了,你弄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来龙去脉,你要所谓的“问题导向”无异于天女散花。胡适的“少谈些主义,多谈些问题”其实就是中国传统思维中的“功利思维”――他看到了“功”与“利”之间的对应,而看不到背后的“道”与“器”、“用”、“术”之间的辩证关系;混淆了“形”与“势”的辩证关系,只能看到表面的物“形”而不见其背后强大的“势”成。当时中国大量引入西方思维包括马克思主义(有些是从日本二手中转),胡适他本人很西化,但我的一个直觉认识,他们那代人比较实用和功利层面认识西方文化;胡适他本人从事和完成的许多工作确实大都具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包括马克思主义在内的西方思维倒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层面看待问题(主要是指“阶级现象”),比当时的“胡适们”、“打领结们”或“肉食者们”确实看得更高一些。

  从以上这段回忆或许使我们领悟,实际研究“困难”可能来自态度上的“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无论动机多么崇高,一旦与“实用主义”或“功利主义”攀上关系,理论的研究就会很“散”。

  ――我们以前“文革”时期教材改革,没有了《物理学》取而代之的是《工业基础知识》,我们那代人把他简称为《工基》。《工基》与《物理学》相比就更“面前问题”,动机当然很崇高,考虑当时国民整体教育水平刚刚上升时期,有快有慢,为整体共同起见,理论的内容先降低一下,考虑实际解决问题先行一步。但实践下来不理想,之后还是改回到《物理学》。同样的还有《农业基础知识》,简称《农基》。他更是将《化学》、《生物学》、《植物学》、《动物学》甚至《地学》等许多内容集成在一起;后来实践也不理想,最后消失于历史长河。

  那么究竟怎样使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本体化?我们翻开大学本科《普通物理学》看看他的目录,大概可以明白我要说的:《普通物理学》中出现了大量概念,各概念之间存在逻辑的递进或相互解释关系,构成一个强大结构;各章各节层层递推、逻辑证明、反证的运用、案例的举例证明、定理的归纳与演绎。通过一个学期的学习,你大概可以将《普通物理学》在你头脑中大致形成一个框架,他足以与你以前所学的《大学化学》、《艺术学概论》、《历史》、《修辞学》、《巴塔哥尼亚高原的一朵玫瑰》形成区别;既使你无法明确道出他们间究竟区别在何处,但一定在你脑中形成一个哪怕模糊的“框架”;甚至以后还能做到与《粒子物理学》、《相对论物理学》等部门物理学相区别。――这就是《普通物理学》作为一个本体在你意识中的反映。

  确实,我说的“马克思主义本体论”就是这个意思,要象自然科学中的学科那样的本体学科――所以叫做“科学”麼。我们如今大部分人文学科、管理学科等也尽量做到这个程度了。

  匪夷所思的是:某些“高精尖”或“高大上”学科很可能倒是慢了半拍,没有建立他自己的本体论研究,或者不令人满意,比如各计算机学科就是――关于他的本体论研究就远远拉在该学科自身的研究。从事该领域研究和工作者大致有认识:你到新华书店一看,半屋子都是属于计算机学科,但翻阅一下有关书籍发觉:他们说的话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研究的内容好像重叠好像各有侧重。浏览完半屋子“计算机”类书籍,一定会给你留下这个印象。确实,计算机学科与古老的学科比如《物理学》相比是全新领域,并且与人们各种活动全面接触,对他的本体论研究以及他自己各部门本体论最终定型还有待时日。

  参照本体论在计算机各领域的研究成果,我以为“马克思主义本体论”也可以关注这么几个方面:(1)建立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概念模型;(2)建立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概念的定义和约束;(3)马克思主义理论叙说的形式化;(4)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共享与限制。

  (1)建立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概念模型:将社会政治经济现象抽象所得与相关的马克思主义所论概念进行对应而得到一组概念模型,他是一组抽象模型,

  (2)建立马克思主义理论概念的定义和约束;是指所使用的概念都有明确的定义;概念与概念之间的关系可以独立于具体的真实环境或状态;他们之间必须首先逻辑自洽。

  (3)马克思主义理论叙说的形式化;由于任何政治学说、任何经济学说他都不可能做到“价值中立”;马克思主义更是直言代表某个群体(也即“产业工人”)利益,更不可能做到“价值中立”,然而如何尽可能做到“价值中立”,易于传播或不同利益间的博弈和辩论,理论的“形式化”很重要。这里就没法进一步展开了,只有慢慢铺开以后才能理解。比如概念的定义或约束可以形式化――我们现在基本都能做到;理论怎样运用到社会现象,也可以形式化

  (4)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共享与限制。“共享与限制”是指马克思主义理论所涉及领域中公认的概念集,他与其他学科的边界应该清晰。其目标是捕获相关领域的知识、认识、价值尽可能中立,提供对该领域知识的共同理解,确定该领域内共同认可的词汇,并从不同层次的形式化模式上给出这些词汇(术语)和词汇之间相互关系的明确定义。

  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理论他本身就有所谓“三个组成”、“三个来源”等,实际内容更庞大庞杂;把他们分开来叙说也许就够不成马克思主义理论了,可以到相关其他领域获得。怎样做到“共享与限制”,其实不易。核心概念可以做到,而整体做到那是漫长过程,需摸索。

  许多概念特别哲学上的其实是共享的,而怎样明确他属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独特阐述,就需要做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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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篇短文确实有感于我们当前马克思主义研究过于“问题导向”。确实马克思主义产生确实来源于现实问题的困惑和解答。但我们的研究则不能局限于现实问题的困惑和解答,而应该超越他――就应该象《普通物理学》那样,把具体的困惑和解答当做一个个现实案例,通过“形式化”将理论运用于现实案例。否则每每看似大部头著说,倒是不如将马克思主义理论著作原文按照现在语境重述一下算了;缺乏形式化就看不出理论叙说本身与现实关联的过程本身――因为关于现实现象的描述也是理论化的,为了清晰起见,就应该将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与之切割。现实现象的描述理论化他是随时变化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他本身就存在那儿不可能变化了。两者架构起来,最好就是形式化。

  当然真要做这件事可能困难要比想像得更多,各种琐碎的事情会接踵而至――比如翻译上的问题,价值观冲突导致理解岐义问题一大堆后面还有一大堆。或曰我们现在就是奉行马克思主义教条的国度并且得益于体制优势,可以做这件事;我以为恰恰无法做成功这件事。做这件事肯定必须是“个体作坊”式――只不过需要成千上万这类“个体作坊”式,最后少数几个被社会公认,最后被接纳。因此这个过程必须是全民文化上的成熟,而不能靠“国家制度”去运行或保证的。这种事情做不得,纯粹花钱搞架子。我们六十多年来体制保障下的所谓“理论研究”,最后大都竹篮打水一场空;计算机技术运用后回头看,体制保障下的所谓“理论研究”最多也就资料编辑工作,大部分可以计算机替代,并且六十多年的“理论成果”也许不及计算机的几个小时。

  说这段话什么意思呢?“马克思主义本体论”过程他肯定是个思想过程,而不可能资料重新排列,千万不能闭门造车,应该走出去。两种含义:既使被指认资本主义国家的,他们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水平未必很低,可以借鉴参考;既使整体上否定甚至反对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也可以交流――只要别甩茶杯就可以了。许多精辟的理论和见解往往是针尖对麦芒中获得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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