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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士心:历史时空与马克思辩证法

2018-06-06 11:28:47  来源:红歌会网  作者:少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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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与时空有区别吗?时空作为给定的坐标体系,确定了时间和地点,历史则是时空的迁延。社会历史则是人在迁延的时空里的活动,其他历史则是人对之的迁延认识。通常人们谈论历史忽视时空迁延因素,把历史作为僵死的事实。更大的忽视,没有看做是人的历史,人对自然对自身认识的历史。一谈客观,把自然与人分割开来,把人创造的事物当成与人无关的事物。这种客观,把自然与人类创造的事物作为物质自然运动,被动反映到人的大脑,人们只能去认识。这就把人类意识与行动的创造物说成是与人类主观努力无关,把人们对自然的改变与影响说成是物质自然运动。这种观点给自己戴上灿烂的皇冠:辩证唯物主义。

  拿这种观点与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比较,大同小异:唯物的自然观,唯心的历史观。产生的原因是没有从现实生活去理解人的活动,没有理解马克思的辩证法,与其自身的哲学基础薄弱也有关系。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2014年版单行本)98页说:“黑格尔的《现象学》及其最后成果——作为推动原则和创造原则的否定性的辩证法——的伟大之处首先在于,黑格尔把人的自我产生看作一个过程,把对象化看作失去对象,看作外化和这种外化的扬弃;因而,他抓住了劳动的本质,把对象性的人、现实的因而是真正的人理解为他自己的劳动的结果。”“黑格尔唯一知道并承认的劳动是抽象的精神的劳动。”精神劳动作为人的发展本质之一,可以从哲学、从马克思具有的继承基础得出。但另外一点,劳动的物质意义,却不是从黑格尔那里来的,也不是从费尔巴哈那里来的。费尔巴哈只有这样的观点:有意识的生命活动,非常抽象。

  马克思是从工人劳动开始,进行经济学历史追踪。劳动是资本,财富的内容,是固化的劳动等概念开始,在结合哲学的外化异化概念分析劳动的异化。经济学是从接近人类历史的基本物质生产生活的方式去描述人的现实生活,类似历史的角度。之所以说类似,是指其只从生产力分析的角度看待历史,这种实践的观点虽然与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对立,但依然不能说明人类发展的本质。缺乏哲学,缺乏社会正义的经济学家说明不了人类社会历史,否则人类真理的发掘任务不会轮到马克思来完成。西欧古典经济学家基本是朴素唯物主义者,马克思在追逐正义的过程中,对经济学与哲学的批判中,建立了其唯物辩证法。

  ​"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改造无机界,人证明自己是有意识的类存在物,就是说是这样一种存在物,它把类看作自己的本质,或者说把自身看作类存在物。"《手稿》53页

  《手稿》89页:“对社会主义的人来说,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是自然界对人来说的生成过程,所以关于他通过自身而诞生,关于他的形成过程,他有直观的,无可辩驳的证明。​”

  在劳动问题上,从物质意义,对工人的现实生活意义,人的本质,精神活动的本质结合在一起。通过劳动创造,人类不但改变无机界,也创造​了人类自身,不但是物质形体还包括意识。抽象概括来说:人类的物质与精神结合的劳动创造,改变推动了世界历史的发展。这就是马克思辩证法。通常人们说唯物辩证法是哲学意义上对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批判继承,这个观点只说明了一部分事实,把对古典经济学的批判继承遮蔽了,把对工人劳动的正义追求给抹掉了,也没有说明对共产主义运动历史的分析。之所以重视《手稿》,不是说他成熟完备,而是马克思主义的所有观点都可以在手稿中找到原创点。他们相互说明,推进马克思正义的产生。马克思历史观世界观,也就是这种哲学观,他们是同时诞生的,用来说明现实生活和人类历史。

  人们习惯上的辩证唯物主义,只是哲学认识范畴的东西,而哲学范畴内的认识论即不能说明人类历史,也不能说明人类的现实生活。​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哲学不是哲学、政治经济学,单一学说历史的产物,甚至不单是理论的产物,他包含现实与历史的社会正义追求。他体现了人类发展的本质,社会历史的真理,真正体现了哲学对现实的反思精神。这是马克思哲学与其他哲学不同的地方。

  马克思主义不是从意识来说明人的生活与历史,而是从人们的物质生产生活来说明意识的来源和发展。习惯理解的“辩证唯物主义”​却反其道而行之,从认识论角度去说明人类现实生活与历史。因而这个辩证法不是人类现实与历史的正确反映,只是人类活动的被动机械说明,是人类活动的镜子,反射出人类活动的倒影。作为认识论来讲,不如黑格尔,不能说明了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其缺陷类同费尔巴哈,只是从物质一端阐述人,不能恰当的说明人类的意识与物质的相对运动。此观点不伦不类,只是多了一件马克思的外衣。

  时空迁延与主客观转移

  马克思承认物质自然​的先在性,而且人的形体有物质构成。但马克思的世界观不是统一到物质,而是统一到人的存在。以人的存在来看待物质自然,“外部自然界的优先地位仍然会保持着,而整个这一点当然不适用于原始的、通过自然发生的途径产生的人们。但是,这种区别只有在人被看作是某种与自然界不同的东西时才有意义。”《形态》(马恩选集第一卷77页)世界统一为物质的观点不是马克思的世界观,马克思也从来没有这般表述过。

  以人的眼光看自然与人类创造的过去,是从人类影响多少做排序,从客观到主观。从时空迁延的角度看历史,越久远的事情对现在的影响越小,到了现代、现实,人作为时空迁延的被观察的客体变为主体-现实生活的主导。​客观与主观都是人在观,从时空角度看,距离现在的人比较远的事物,人们可以站在被观察对象角度去认识问题,一旦拉近时空距离,甚至把观察的人裹入进来,客观与主观的距离也就越近,甚至和二为一。客观与主观在时空迁延的因素下,没有绝然的对立,不可越过的沟壑。

  用对物质自然的认识来代表客观,只是一种僵死的认识,即没有考虑人和物质自然的相对运动、影响,人的认识变化。而把对物质自然规律的认识平移到人类社会,则抹杀了人的特殊性,也就不能正确认识人类社会的现实与历史。这就是费尔巴哈的唯物自然观,唯心的历史观发生的原因。哲学界说的踏上翻板,指的是类费尔巴哈的机械唯物主义。

  比如赫鲁晓夫指责批判斯大林是主观、霸道、独裁、骄横,他不是从社会历史的角度去分析原因,只能进行人身攻击。这种低素质的历史哲学观,除了拔高自己,对于铲除错误没有任何裨益。唯物主义者如果没有正确的历史观,必然走向其反面,对重大的历史事件与关键的历史人物的评价做出唯心的表面的评价,随着时空的迁延,必将被推翻。对历史进行分析,应该秉承马克思的观点,从生产力,社会状况和意识这三个因素去考虑。换三个词,就是从经济,政治,文化三方面去考虑。重大历史变迁少不了这三方面的变化和影响,历史人物也在这三者的矛盾运动中。否则但以历史关键人物的自述语言,难以分析清历史人物思想脉搏,只能是他人的主观臆测,给历史罩上一层迷雾。

  历史规律是否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

  这句活无疑是错误的。社会历史为人类创造,从人与动物分离,人类开始创造自己物质生活开始,人类就有了自己特殊的意识或者叫意志。​从阶级社会以前的历史说,这句话是错误,从进入阶级社会后的历史说,他依然是错误。

  人都是有意识有目的创造自己的生活,创造自己的历史。从出生接受社会意识传承到独立生活为人,这一阶段是不以个人的意志转移,因此时个人还没有建立完全的自我意识,也就无从说起意志。成人后个人的意志以类分,即以政治经济的概念,划分出阶级、阶层。大部分人以阶级划分可以找到趋同性,这是由于受到同样或类似的生活环境影响。各阶级内部意识与意志依然存在差异,甚至偶然个例发生,这就要从这些人的特殊、不一般于该阶级的其它人的经历与环境来分析。比如马克思恩格斯,欧文就是资产阶级的叛逆,他们的思想不能用一般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来说明。

  历史规律不以个别人和个别阶级的意志来决定。历史由统治阶级的​掌握的物质力量和思想意识来决定,当被统治阶级有能力改变物质力量的对比,有新的时代意识代替主流意识的时候,革命到来,社会进入新的社会形态,否则被统治阶级的革命即使掌握政权也是就社会形态的重复。统治阶级与被压迫阶级的物质与意识的斗争决定了社会历史的变化,其他阶级被裹入阶级斗争中,其意识与意志不起决定性的作用。被统治阶级的多数人的意识如果没有觉醒,历史由统治阶级来主导。不加分析的说,历史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使得真理变成谬误。

  英雄人物与历史​

  英雄首先是行动者而后推展到意识推动者。英雄的行为符合历史趋势,能唤起众多跟随者,他们就成为历史发展的推动者,反之则为历史抛弃。拿破仑先当英雄,后被抛弃做了小岛上的囚徒,说明反历史趋势,英雄也会成为小丑。

  1978年5月11日那篇真理标准文,就是从认识论角度来谈社会实践,谈现实和历史。把人们的思维带入了狭窄的单行道,进入新时代的教条,其引导的实践呈现出物质论和唯生产力论,其哲学与实用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有着一致性。以实际效果论,共同富裕并没达到,基尼指数加大,两极分化严重,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主体被挤缩为国民经济的1/3,大部分劳动群体为资本私有制雇佣,精神与物质劳动被强制分离。这实际上是中国共产党八大政治纲领的继续,苏联1936年政治路线的翻版。从形式上认为生产资料公有制和相应的政体就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主要矛盾是先进的社会制度与落后的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原始社会阶级社会的产生是生产资料私有制,造成因素为精神与物质劳动的分离。资本私有制是人类物质与精神相对运动的果和形式,而不是原因。不解决这一根本分工问题,就像原始社会崩溃一样,公有制就会变为私有制。马克思在《形态》马恩选集第一卷(82-83页)“​我们从这一大堆赘述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上述三个因素即生产力、社会状况和意识,彼此之间可能而且一定会发生矛盾,因为分工不仅使精神活动和物质活动、享受和劳动、生产和消费由不同的个人来分担这种情况成为可能,而且成为现实,而要使这三个因素彼此不发生矛盾,则只有再消灭分工。”马克思说得很清楚,只有消灭根本的分工,才能消除社会的主要矛盾。

  单以生产力的发展,资本主义已经证实无法消除生产力、社会状况和意识的矛盾。斯大林是从自然辩证法为依据推广的社会的哲学,也就是说他从认识论的角度看待现实生活和历史,因而踏上翻板成为社会历史的唯心主义。苏联的辉煌与衰败与苏联历史相关,与这位卓越领导人的哲学也有很大关系。马克思的哲学涵盖世界观和历史观,或者说这是一码事。脱离马克思的历史观来谈认识论,那就脱离了人类历史的真理,不可能有正确的认识。马克思的真理已经为他那个时代的现实生活和以前的历史所证实,如果不从这个角度去认识,非要再实践检验一遍,那无非是要复辟资本主义。马克思回归人类发展本质的辩证法,涵括了无产阶级劳动者解放的理论,是整个人类的真理,是整个人类现实生活和历史发展的本质表述。而片面的认识论,打着为劳动大众服务的旗帜,结果却让无产阶级失望。

  上述并非本人的理论,笔者不过是按马克思的叙述与现实做个比对。有关马克思的历史观摘录《形态》​论述如下:“可以根据意识、宗教或随便别的什么来区别人和动物。一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的时候,这一步是由他们的肉体组织所决定的,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人们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同时间接地生产着自己的物质生活本身。”【马恩选集第一卷67页】

  ​“思想、观念、意识的生产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们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人们的想象、思维、精神交往在这里还是人们物质行动的直接产物。表现在某一民族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形而上学等的语言中的精神生产也是这样。人们是自己的观念、思想等等的生产者,但这里所说的人们是现实的、从事活动的人们,他们受自己的生产力和与之相适应的交往的一定发展——直到交往的最遥远的形态——所制约。意识[dasBewuβtsein] 在任何时候都只能是被意识到了的存在[dasbewu βteSein],而人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如果在全部意识形态中,人们和他们的关系就像在照相机中一样是倒立呈像的,那么这种现象也是从人们生活的历史过程中产生的,正如物体在视网膜上的倒影是直接从人们生活的生理过程中产生的一样。【同上第72页】

  “这种考察方法不是没有前提的。它从现实的前提出发,它一刻也不离开这种前提。它的前提是人,但不是处在某种虚幻的离群索居和固定不变状态中的人,而是处在现实的、可以通过经验观察到的、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的发展过程中的人。只要描绘出这个能动的生活过程,历史就不再像那些本身还是抽象的经验论者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些僵死的事实的汇集,也不再像唯心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是想象的主体的想象活动。

  ​在思辨终止的地方,在现实生活面前,正是描述人们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的实证科学开始的地方。关于意识的空话将终止,它们一定会被真正的知识所代替。对现实的描述会使独立的哲学失去生存环境,能够取而代之的充其量不过是从对人类历史发展的考察中抽象出来的最一般的结果的概括。这些抽象本身离开了现实的历史就没有任何价值。它们只能对整理历史资料提供某些方便,指出历史资料的各个层次的顺序。但是这些抽象与哲学不同,它们绝不提供可以适用于各个历史时代的药方或公式。相反,只是在人们着手考察和整理资料——不管是有关过去时代的还是有关当代的资料——的时候,在实际阐述资料的时候,困难才开始出现。这些困难的排除受到种种前提的制约,这些前提在这里是根本不可能提供出来的,而只能从对每个时代的个人的现实生活过程和活动的研究中产生。这里我们只举出几个我们用来与意识形态相对照的抽象,并用历史的例子来加以说明。”​【同上73页】

  《形态》对于费尔巴哈的批判,对时空迁延的论述​摘录如下:“实际上,而且对实践的唯物主义者即共产主义者来说,全部问题都在于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实际地反对并改变现存的事物。如果在费尔巴哈那里有时也遇见类似的观点,那么它们始终不过是一些零星的猜测,而且对费尔巴哈的总的观点的影响微乎其微,以致只能把它们看作是具有发展能力的萌芽。····他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其中每一代都立足于前一代所达到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前一代的工业和交往,并随着需要的改变而改变它的社会制度。甚至连最简单的“感性确定性”的对象也只是由于社会发展、由于工业和商业交往才提供给他的。····

  此外,只要这样按照事物的真实面目及其产生情况来理解事物,任何深奥的哲学问题——后面将对这一点作更清楚的说明——都可以十分简单地归结为某种经验的事实。人对自然的关系这一重要问题“自然和历史的对立”,好像这是两种互不相干的“事物”,好像人们面前始终不会有历史的自然和自然的历史),就是一个例子,这是一个产生了关于“实体”和“自我意识”的一切“高深莫测的创造物”(注:歌德《浮士德。天上序幕》。——编者注)的问题。然而,如果懂得在工业中向来就有那个很著名的“人和自然的统一”,而且这种统一在每一个时代都随着工业或慢或快的发展而不断改变,就像人与自然的“斗争”促进其生产力在相应基础上的发展一样,那么上述问题也就自行消失了。工业和商业、生活必需品的生产和交换,一方面制约着分配,不同社会阶级的划分,同时它们在自己的运动形式上又受着后者的制约。这样一来,打个比方说,费尔巴哈在曼彻斯特只看见一些工厂和机器,而一百年以前在那里只能看见脚踏纺车和织布机;或者,他在罗马的坎帕尼亚只发现一些牧场和沼泽,而在奥古斯都时代在那里只能发现罗马资本家的葡萄园和别墅。费尔巴哈特别谈到自然科学的直观,提到一些只有物理学家和化学家的眼睛才能识破的秘密,但是如果没有工业和商业,哪里会有自然科学呢?甚至这个“纯粹的”自然科学也只是由于商业和工业,由于人们的感性活动才达到自己的目的和获得自己的材料的。这种活动、这种连续不断的感性劳动和创造、这种生产,正是整个现存的感性世界的基础,它哪怕只中断一年,费尔巴哈就会看到,不仅在自然界将发生巨大的变化,而且整个人类世界以及他自己的直观能力,甚至他本身的存在也会很快就没有了。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外部自然界的优先地位仍然会保持着,而整个这一点当然不适用于原始的、通过自然发生的途径产生的人们。但是,这种区别只有在人被看作是某种与自然界不同的东西时才有意义。此外,先于人类历史而存在的那个自然界,不是费尔巴哈生活其中的自然界;这是除去在澳洲新出现的一些珊瑚岛以外今天在任何地方都不再存在的、因而对于费尔巴哈来说也是不存在的自然界。 ”

  备注:把马克思有关论述集中在结尾,以便读者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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